2011年12月8日 星期四
召喚深藏骨子裏的靈魂
2011年6月23日 星期四
一個值得感到驕傲的部落
文明的進與退之敍事探究
──以蘭嶼「現代化」進程之我觀
游琇雯
三年前,第一次踏上這塊土地,帶著體驗新生活的興奮之情,裝著滿腦矇懂的認識就來了。綠山、青天、藍海、黑石、白雲、紅日,盡是最原初的色彩迎接來訪者,一如在地人無私的善意,以這樣赤條條的純真氣息,接納著走入這塊土地的每一個生物,滋養著牠/它/他/她們最純粹的自然生氣。五天後,離開前,急切地想得到的是那件今天剛到貨的T恤,胸前五個大字驕傲地宣告──「我是蘭嶼人」。
像慶週年似的,今年同樣時節,再度造訪蘭嶼。回「鄉」探望的欣喜雀躍,被眼前的「進步」與「繁榮」嚇得躲在行李一隅,不敢出來示人。島上,觀光客已經多過在地人、民宿已經反客為主地成為主流建築、漢人已經大量人主在地商店引入濃重的商業氣息、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已經取代了角鴞的嗚嗚鳴叫、環島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機車令過去習於踽踽獨行的老婦卻步、抬起下巴問候的達悟習慣已經被點頭示好的漢人習慣同化、祖靈教誨的天池禁地已為觀光客徹守、笑看觀光客是城市呆的悠然已經轉化為對觀光客的討好取歡、招呼觀光客多賺點錢的念頭已經凌駕了應時適量而取的文化傳統、臺灣島的「富庶」已然是青壯世代一生的追求......所幸,轉個頭還有個不變的記憶──一隻隻掛在木枝上的飛魚,仍舊仰望著天無聲長嘯~
「失根」回臺之後,一直思索著這個令人費解的狀況:何以三年的時間就足以讓這塊土地傳承了數千年的文化快速流逝,眾族人拱手放縱資本主義橫行週島。三年前不是沒有觀光客,但觀光客是配角,不是在地人的生活重心。機緣來時,接待幾位遠道的外來客,像招待好友般,讓他們經歷經歷達悟人的實在生活。達悟人還是過著自己的文化生活,多數達悟人是默默地看著一批批的觀光客悄悄地來來去去,不帶走一片雲彩。何以短短三年內,觀光客已成了蘭嶼的主調,蘭嶼的建築、飲食、步調、休憩、交通、習慣、衣著、思想……通通為了換取觀光客口袋中的鎯兒而改變?我不懂蘭嶼人這麼優質的文化傳統,為什麼要讓位給四處以吃喝玩樂為務的紈绔觀光客。
我猜想是認同的問題:代表現代化的經濟繁榮被在地人認同,傳統重視天地海人萬物共生的文化反被輕視了。
參考Maslow的需求理論,人都有自我實現的最高階需求。難道社會群體也必然要追求文明進步這樣的路徑才符合部落的自我實現之路嗎?我得從定義開始尋找答案,在圖書館論文集中一時沒找著探討文明定義,我轉向維基百科搜索網路解釋:
英文中的文明(Civilization)一詞源於拉丁文「Civilis」,有「城市化」和「公民化」的含義,引申為「分工」「合作」,即人們和睦地生活於「社會集團」中的狀態,也就是一種先進的社會和文化發展狀態,以及到達這一狀態的過程。其涉及的領域廣泛,包括民族意識、技術水準、禮儀規範、宗教思想、風俗習慣以及科學知識的發展等等。[1]
這個定義有以下幾重重點:
其一,此定義由英文字根出發,根基於歐美民族的思維。
其二,文明在物質生活上就是城市化的同義詞。
其三,文明在無形的人為配合上是公民化的同義詞。
其四,村落必須城市化,住民必須公民化,才叫文明。
其五,為了達成文明的目標,人民必須先成為各種專門行業的專家,再配合眾專家的組合,完成城市化的目的。
其六,居民在此文明社會中,能夠順應分工與合作的要求,形成一股能和睦生活的社會互動模式與文化。
其七,為促成城市化的目的,民族意識、技術水準、標儀規範、宗教思想、風俗習慣、科學知識發展都要配合,以完成文明的進程。
這樣的思維方式被徹底實踐後,完全吻合吾人在二十一世紀的世界各地所見到的現代文明化的社會景況──人口大量往都市集中、人力高度專業化、人民為經濟發展努力、經濟發展促進城市繁榮、城市繁榮代表文明。
何以單一民族的思維得以縱橫全球?得從歷史脈絡來看,向來尊崇羅馬大帝國主義精神的歐洲國家,因著大航海時代,在美洲、亞洲、非洲、澳洲世界各洲到處殖民。緊接著工業時代,歐洲及快速興起的美國等,帝國主義國家在亞非澳殖民國家奪取大量農礦資源,運回本國促使歐美城市得以急速工業化,為城市化文明做出「典範」。被殖民國家紛紛獨立建國後,遂跟著歐美殖民國家的步伐,往工業化的方向,追求文明進步。二十世紀後,跨國企業興起、全球化風潮隨區域組織席捲全球,世界各國無不致力追求經濟發展,城市繁榮,務求步入文明國家之列。
單一的追求城市化發展的價值觀在全球各地遍地開花後,真的讓地球人因「文明」進步而更好嗎?事實不然,眾多反思的聲音正甚嚣塵上:地球多樣性的美正被單一物種、景觀、生活、規格、思維……取代;各國不停達成經濟成長正快速使地球資源枯竭;跨國企業像有個無底胃的怪獸,無所不用其極地吞食全球財富;極端專業化的人員,不再看到生產的全貌,已經被物化為工產線上的工具;消費主義透過強勢媒體把人異化為純粹的物質追求者;重視吃喝玩樂的逸樂主義正使人退化為只重視生理滿足的低發展層次的生物……。擺在眼前的事實已經證明這種歐美取向的文明發展是個錯誤的進步方向,它的線性走向,使社會朝向一個方向,無止盡地發射出去,不知何處是追求的終點。「誰說經濟一定要成長?」的想法已被提出;「從搖籃到搖籃」崇尚永續循環的發展方向已然啟動;「重新定義富足」已提醒世人看到人的內在價值。
西方人談的「文明」是個會導致人失去內在性靈,成為異化、物化、工具化的行屍走肉,那,我們要的文明到底是什麼?中國人怎麼定義它呢?我試著從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版[2]找到貫串的解釋:
文明: 人類社會進步開化的狀態。相對於野蠻而言。
進步:逐漸好轉。
開化:啟發教化。
教化:教導感化。
感化:感動他人,使變化氣質、棄惡從善。
整個串起來的定義:文明是透過啟發、教導的方式,使普遍未開化的人受到感動,變化氣質,棄惡從善,進而促使人類社會變得越來越好的狀態的意思。
這個定義也有幾個重點:
其一,文明的核心是人是否開化。(不是聚落是否城市化)
其二,啟發、教導是促成文明的方法。(不是追求經濟的成長)
其三,開化人的狀態是人從內心發念,想要變化野蠻氣質,棄惡從善。(不是標儀規範來的公民化)
其四,文明的狀態是人人棄惡從善,使社會變得越來越好。(不是先進社會達成後,繼以文化發展配合之的狀態)
不過,中文的定義未把社會變得越來越好,說得具體可操作。得再找找其它的補充說明。往人文教化的方向找到一句《易經.賁卦》上的爻辭。
「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其意是說,觀察人類文明的進展,就能用人文精神來教化天下。意在於鼓勵人們發揮人文素養,提升道德精神。[3]
整合言之,化成天下之後的文明社會,著重的是社會中人互動的相互關懷,彼此心靈的感受良好。而不是西方所追求的城市是否發達起來,這種外在的物質發展。
這下子我懂了。中國文字學裏「存」字、「在」字原是同一個字,字形不同但可互相通用,表示關心、慰問之意。也就是說人要關心世間,才會有存在感[4]。三年前我到蘭嶼去,受到在地人的完全接納,把我當個新生般地關照,使我快速融入蘭嶼生活。我看到達悟人尊重生物的主體性,把畜養的動物留在符合牠們生存習性的環境中自然長大、繁衍。從不大吃大喝,放縱口腹的逸樂滿足。只吃祖先交代可食的食物種類。達悟人尊重海:他們謙卑地在海的母親熟悉自己之後,憑個人培養來的實力取得適量的食物,以饗家人。在飛魚季,只吃飛魚。在非飛魚季,不吃飛魚,讓海洋生物休養生息。達悟人尊重自然,只在深山中砍取自己關照二十年的樹幹給兒子造舟。達悟人尊重長輩,尊重女性,愛護子女,愛好和平。達悟男人的氣力是用來獵取相稱於自己體力的魚隻,從不用來逞兇鬥狠、張揚作態的。整個達悟民族幾乎已處於人文化成的文明狀態了。
這麼有文化的民族,這麼具備人文素養的文明部落。在我三年前走進這塊文明淨地時,三天內就忘記自己身為漢人的事實,迅速被達悟人感化,想棄惡從善,做一個有教化的蘭嶼人。笑看那些惾乎乎的觀光客,來到這塊人文寶地,文化瑰地,不知珍惜每位文化人謙卑請教、學習。錯把蘭嶼當墾丁遊樂場2號,自以為是地玩觀光客那些沒文化的玩意兒。
三年後,看到大量漢人湧入蘭嶼,一副喧賓奪主的氣勢,傾全力要把蘭嶼帶向一個現代化玩樂天堂。漢人曾有文明的思維,深厚的文化傳統,人文素養的修持目標,但在西方現代化思潮的侵吞下,幾乎滅頂了。僅剩殘餘的一點文人,以風中殘燭之姿,企圖再度點燃儒家文化的烈熾。漢族已經走錯了路,從五四以來,超過一百年了。達悟啊~你們的文化能傳承至二十一世紀,何期不容易,別再踏上漢人錯走的路,西方的月亮永遠沒有故鄉的圓!
[後記]
從失落的第二故鄉離開後,我們一行人拜訪了鸞山部落,在台東的山上,布農族人阿力曼先生,傾所有力量買下一個小山頭,將原初的布農風光在這塊清淨地重現。用最強悍的布農精神,隔絕任何現代化風潮的荼毒。
圍坐在鸞山的草地上,前方是阿力曼先生正敍說著他對我們這群外地人,兩天來在鸞山的感想。我決定放下這圈幾天來一直佔聚我思緒與觀察焦點的學生們。我反躬思索著,我在這塊最自然的山林裏,我到底感受了什麼?我珍惜了y親近這塊山林的機會了嗎?我聽懂了大自然媽媽的什麼教誨呢?低頭看著眼前的草地,我聽話地將左手張開緊貼草地下的土壤。感動,瞬間聚集。我從不知道我能如此與土地融合,受祂感召,受祂全知全容地觀照。我像個被大自然媽媽抱在懷裏的小孩,哭訴著離開媽媽的懷抱去住在現代社會裏,有多麼地委屈與無力。大自然媽媽就是輕輕地抱著我,讓我把委屈流淌而盡,再燃氣力。
感謝阿力曼先生力抗漫天狂潮,堅持做對的事,給孩子一條回家的路。[1]維基百科(2011)。2011.6.20取自http://zh.wikipedia.org/zh-tw/%E6%96%87%E6
%98%8E
[2]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2011)。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2011.6.22取自http://dict.revised.moe.edu.tw/index.html
[3] 中國評論新聞網(2009.7.11)。2011.6.22取自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10/
1/9/3/101019356.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1019356
[4] 丁亮(2011)。〈簡論「才」、「在」‧「存」〉。德簡書院民國100年生命講座上課講義。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幸福的光芒
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
德簡的十六堂課--第三堂課
德簡的十六堂課--第三堂課 100.01.15
今天很隨性地在台北的街頭走了三個小時,不時在思考第三堂課從課堂上留下的問題──什麼是價值?什麼是意義?老師說價值從存在出發,包含真善美的本質,真善美都來自體會到自然的規律與法則。充分的真會引出善,具備真與善就會有美。意義是以價值呈現,但不只是價值。當時不懂,我不提問是因為想回家來好好想一想。在漫遊台北街頭的路上我認真地想,什麼是價值?感覺上是對外才會產生價值。什麼是意義?感覺上是對自己個人內在的成長,才會稱它是意義。今天在冬陽中的台北街頭,若我只是走,對身體的價值是運動,如果我沒有趁著這個時間思考思考,試著進去大化中,我的內心沒有收獲,那麼這個長走就對我沒有什麼意義。是這樣嗎?好像有一點對。但跟老師定義中提及的真善美如何連結呢?如果今天我在公車上讓座給一位長者,這是價值還是意義呢?這要從讓座的出發點來談,我是因為體諒到老人家的體能較弱,久站對他們是很辛苦的事,所以讓座。這是出於善心,所以它具有價值,價值的對象是得到的個體,以這個例子來說是社會──因為社會有人有善念,可能引起了示範的作用,大家能互相體讓。但對我有意義嗎?如果我看到老人家因為被晚輩尊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學到了分享的喜悅,這件事對我也具有意義。我試著說價值是得到,意義是學到。對嗎?這樣就不限於主詞是誰了,只要能學到成長,就是意義,主詞可以是主體,客體,群體。只要能得到心靈上的好感受就是價值,主詞通常是客體,群體,外部,偶爾也可以是主體。這麼不談利益,只談正向的感受與成長,是一種具有主體感受的詮釋。因為主體主動的感受與詮釋,因此奠基於存在。而只談正向感受與成長,因此與真與善有關,而這真而善的好感受會引出美的愉悅。喔~原來老師要傳達的是這樣的歷程。我老愛在文章中使用價值與意義這些字眼,從來都不求甚解。這樣一來,下次能用得更精確一些了。
說到求甚解,第二節課老師就提到大學的心不正,有四種情形,發生在強勢與弱勢的人對外與對內的表現,分別是忿懥、安樂、恐懼、憂患。我霍然開朗,呼!原來,古人會這樣談一件事,不是胡亂放入四種狀況作為心不正的陳述。讀古文觀止時,因為論述周延,我常常驚歎學者怎麼思考得這麼縝密,無懈可擊!而讀經典時,卻常因無法甚解,因此總覺得他們在說什麼啊?邏輯何在啊?只能硬記起來。原來,我漏了試著去理解他們論述的脈絡了。下次一定要試試,肯定很有趣的。
為什麼要?為什麼不?我發現很多家庭都曾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出現過極其醜惡或傷痛的事件,尤其在我們這五六七年級的世代,因為子代的教育程度往往在親代之上,使得孩子在受了教育之後,漸漸看到父母的偏執與、無知,心中默默許下成大後要離家而去的念頭。有些人做得徹底,離了家就不回來了;有些人做了一點判逆的舉動,就回歸了!抑或是長大後發現自己過去在家庭中的粗鄙,拒絕再回到那個家,回到那個很容易引發個人粗鄙行為的環境。也或許長大後矯枉過正地認定傳統的東西沒有價值,無足可取,拒絕持平地看待它的善。對於中國傳統文化也是這樣,當我們長大後,看到這個世界「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於是否定自己的過往認知,惟恐自己沒跟上時代,惟恐自己被這個新社會遺棄。最近看了夏曼藍波安的《冷海情深》,我震驚地看到傳承了幾千年的蘭嶼文化,竟能在短短的兩個世代就岌岌可危,只因為漢文化教育進入了達悟的生活,讓受教育的孩子們以為去台灣賺錢才是有本事的男人。夏曼藍波安將他的青壯年青春放在台灣闖盪,花了近二十年,四十歲才決心回到蘭嶼,重新看到傳統──重視祖靈,重視永續,重視長輩,重視人與自然的關係──的價值。然而這是少數,是蘭嶼中世代少數看到傳統價值的少數人。新生代看到的就更少了。
其實,真正的長大是,能夠重新回到腦海中熟悉的家鄉,家鄉的一切都沒變。沒變的家鄉,容許長大的自己,重新一片一片俯拾起童年時光的點點滴滴,用成熟後的雙眼,重新拼湊童年的世界,走入童年最危殆的角落,幫助那個幼小無助的孩子得到力量。重新用較高大的視野,看一遍童年的生活,看到那個人小志氣高的孩子,感染那個孩子志在必得的勇氣。
大一的確是最可愛的階段。在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從父母手中取回生命主導權。頭一次自己帶領自己走入屬於自己的人生。我的一切正要開始。然而,自己卻是整個大學環境中最無知的一個,環境中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前輩,別人的每一句話都是自己的針砭,身邊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待學的事。躊躇滿志,卻又謙卑自牧,真是可愛極了!
老師說:當人融入大化流行的狀態時,感官第一順位接收到的是自然的聲音,其次才是人為的聲音。我想起大學入學前的郊遊,當我爬到桃源谷的山頂上,看到十數座山頂相連而成的大草原時,我立刻「進去了」。我立刻被大自然帶進去一個寧靜的狀態。「寧靜」所代表的是,耳中只聽得到自然的聲音,風、蟲、鳥、水,眼中所見到的只有自己與大自然。這像是一種親情的聯結,像是一種內心深處的喚醒,你永遠喜歡這種聯結,你永遠期待再一次的相繫,你永遠想望永恆的清醒。我終於理解,為什麼將我從職場的人造社會喚醒的是那個午餐的陽光與樹蔭,祂讓我與天面對面,看到天的存在,看到自己的存在,也看到自己一度的迷失,祂灌入我力量,給我做點修正的決心與勇氣。現在的祂還在呼喚我,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深處,要我回老家去種田。我的恐懼還在渴望之上,我沒有行動。有更多我將被點醒的事,因而被我「懼」於千里之外。
「你一定常常感到孤獨。」老師對我這麼說。或許「習慣」會幫人將痛苦包裝成無傷。又碰到我這個需要第二時間才能反應的人。「我不知道耶」這個我最痛恨的答話,竟然成了我的回答。是的!我一直期待能找與我對話的人,在我找到之前,我只能訓練自己在內心獨白。是的!我一直在尋找能給我答案的人,在我找到之前,我只能試著自己做出詮釋。我覺得孤獨嗎?是的!這個長痛已經被我收進箱子裏了。去除自憐自艾,日子比較好走下去。我繼續尋找我的答案,在書中,在與人片段的對話中,在內心的對話中。在點滴的偶得中,日子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