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幸福的光芒


墨綠色的濾光鏡看到的世界

在家裏
最小的孩子就像個holloman
沒有人看得到
店前的母親正忙著招呼客人
姊姊們都升上中學了還沒放學

走來晃去 找不到關注的眼神
看不到家的凝聚力

順著慣性 信步走到附近的他們家 找點樂子
這裏總是有人
這裏總是有一家子的人
這裏總是有一家人的互動
這裏總是有人會看到這最小的孩子
「要不要吃點果子?」
「小隻,去幫我們買包煙。」
「來,幫我看一下弟弟。」
......

這不是電視上標準的幸福家庭
但 這是最小的孩子能鑿壁借光般 偷偷享受到最接近幸福的家庭味
至少 他們一家人總是到齊
至少 他們一家人不會吵架
至少 他們一家人總一起做家裏的事
至少 他們有個扛起家計的爸爸
至少 他們一家人從來不需要外人前來調停
至少 他們有自己的屋子 不必常常搬家
至少 他們家人的眼神 常落在其它家人身上
每天 偷偷晒飽了別人家的幸福後 
這最小的孩子 帶著充填的能量 回家
看看這偷來的光芒能不能讓自己的家亮一點

曾幾何時

他們家最小的孩子 來找這個家最小的孩子
企圖借點家庭的幸福能量
讓自己在衝刺事業的過程中 也享受一點支持

不捨 那個曾經給人幸福的他們家
現在很多困難要克服
他們家那個最小的孩子
在十三歲那年 急救室外等到睡著了
夢到被父親叫醒
從此要代替父親扛起一家的重擔

母親是個好命的女人
在父親的寵愛之下 從來不曾工作
只在丈夫亡故的前幾天 為了孩子工作了幾年
這最小的孩子 開始打工後 
母親不再出去工作就靠殘存的存款度日
哥哥唸完國中 大字不認識幾個
當兵時因救災而重傷 領國軍補償金過日子
他們家最小的孩子 成了他們家唯一的希望

不捨

願大家都幸福
願大家都有幸福的家庭


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

德簡的十六堂課--第三堂課

    德簡的十六堂課--第三堂課 100.01.15

今天很隨性地在台北的街頭走了三個小時,不時在思考第三堂課從課堂上留下的問題──什麼是價值?什麼是意義?老師說價值從存在出發,包含真善美的本質,真善美都來自體會到自然的規律與法則。充分的真會引出善,具備真與善就會有美。意義是以價值呈現,但不只是價值。當時不懂,我不提問是因為想回家來好好想一想。在漫遊台北街頭的路上我認真地想,什麼是價值?感覺上是對外才會產生價值。什麼是意義?感覺上是對自己個人內在的成長,才會稱它是意義。今天在冬陽中的台北街頭,若我只是走,對身體的價值是運動,如果我沒有趁著這個時間思考思考,試著進去大化中,我的內心沒有收獲,那麼這個長走就對我沒有什麼意義。是這樣嗎?好像有一點對。但跟老師定義中提及的真善美如何連結呢?如果今天我在公車上讓座給一位長者,這是價值還是意義呢?這要從讓座的出發點來談,我是因為體諒到老人家的體能較弱,久站對他們是很辛苦的事,所以讓座。這是出於善心,所以它具有價值,價值的對象是得到的個體,以這個例子來說是社會──因為社會有人有善念,可能引起了示範的作用,大家能互相體讓。但對我有意義嗎?如果我看到老人家因為被晚輩尊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學到了分享的喜悅,這件事對我也具有意義。我試著說價值是得到,意義是學到。對嗎?這樣就不限於主詞是誰了,只要能學到成長,就是意義,主詞可以是主體,客體,群體。只要能得到心靈上的好感受就是價值,主詞通常是客體,群體,外部,偶爾也可以是主體。這麼不談利益,只談正向的感受與成長,是一種具有主體感受的詮釋。因為主體主動的感受與詮釋,因此奠基於存在。而只談正向感受與成長,因此與真與善有關,而這真而善的好感受會引出美的愉悅。喔~原來老師要傳達的是這樣的歷程。我老愛在文章中使用價值與意義這些字眼,從來都不求甚解。這樣一來,下次能用得更精確一些了。

說到求甚解,第二節課老師就提到大學的心不正,有四種情形,發生在強勢與弱勢的人對外與對內的表現,分別是忿懥、安樂、恐懼、憂患。我霍然開朗,呼!原來,古人會這樣談一件事,不是胡亂放入四種狀況作為心不正的陳述。讀古文觀止時,因為論述周延,我常常驚歎學者怎麼思考得這麼縝密,無懈可擊!而讀經典時,卻常因無法甚解,因此總覺得他們在說什麼啊?邏輯何在啊?只能硬記起來。原來,我漏了試著去理解他們論述的脈絡了。下次一定要試試,肯定很有趣的。

為什麼要?為什麼不?我發現很多家庭都曾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出現過極其醜惡或傷痛的事件,尤其在我們這五六七年級的世代,因為子代的教育程度往往在親代之上,使得孩子在受了教育之後,漸漸看到父母的偏執與、無知,心中默默許下成大後要離家而去的念頭。有些人做得徹底,離了家就不回來了;有些人做了一點判逆的舉動,就回歸了!抑或是長大後發現自己過去在家庭中的粗鄙,拒絕再回到那個家,回到那個很容易引發個人粗鄙行為的環境。也或許長大後矯枉過正地認定傳統的東西沒有價值,無足可取,拒絕持平地看待它的善。對於中國傳統文化也是這樣,當我們長大後,看到這個世界「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於是否定自己的過往認知,惟恐自己沒跟上時代,惟恐自己被這個新社會遺棄。最近看了夏曼藍波安的《冷海情深》,我震驚地看到傳承了幾千年的蘭嶼文化,竟能在短短的兩個世代就岌岌可危,只因為漢文化教育進入了達悟的生活,讓受教育的孩子們以為去台灣賺錢才是有本事的男人。夏曼藍波安將他的青壯年青春放在台灣闖盪,花了近二十年,四十歲才決心回到蘭嶼,重新看到傳統──重視祖靈,重視永續,重視長輩,重視人與自然的關係──的價值。然而這是少數,是蘭嶼中世代少數看到傳統價值的少數人。新生代看到的就更少了。

其實,真正的長大是,能夠重新回到腦海中熟悉的家鄉,家鄉的一切都沒變。沒變的家鄉,容許長大的自己,重新一片一片俯拾起童年時光的點點滴滴,用成熟後的雙眼,重新拼湊童年的世界,走入童年最危殆的角落,幫助那個幼小無助的孩子得到力量。重新用較高大的視野,看一遍童年的生活,看到那個人小志氣高的孩子,感染那個孩子志在必得的勇氣。

大一的確是最可愛的階段。在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從父母手中取回生命主導權。頭一次自己帶領自己走入屬於自己的人生。我的一切正要開始。然而,自己卻是整個大學環境中最無知的一個,環境中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前輩,別人的每一句話都是自己的針砭,身邊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待學的事。躊躇滿志,卻又謙卑自牧,真是可愛極了!

老師說:當人融入大化流行的狀態時,感官第一順位接收到的是自然的聲音,其次才是人為的聲音。我想起大學入學前的郊遊,當我爬到桃源谷的山頂上,看到十數座山頂相連而成的大草原時,我立刻「進去了」。我立刻被大自然帶進去一個寧靜的狀態。「寧靜」所代表的是,耳中只聽得到自然的聲音,風、蟲、鳥、水,眼中所見到的只有自己與大自然。這像是一種親情的聯結,像是一種內心深處的喚醒,你永遠喜歡這種聯結,你永遠期待再一次的相繫,你永遠想望永恆的清醒。我終於理解,為什麼將我從職場的人造社會喚醒的是那個午餐的陽光與樹蔭,祂讓我與天面對面,看到天的存在,看到自己的存在,也看到自己一度的迷失,祂灌入我力量,給我做點修正的決心與勇氣。現在的祂還在呼喚我,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深處,要我回老家去種田。我的恐懼還在渴望之上,我沒有行動。有更多我將被點醒的事,因而被我「懼」於千里之外。

「你一定常常感到孤獨。」老師對我這麼說。或許「習慣」會幫人將痛苦包裝成無傷。又碰到我這個需要第二時間才能反應的人。「我不知道耶」這個我最痛恨的答話,竟然成了我的回答。是的!我一直期待能找與我對話的人,在我找到之前,我只能訓練自己在內心獨白。是的!我一直在尋找能給我答案的人,在我找到之前,我只能試著自己做出詮釋。我覺得孤獨嗎?是的!這個長痛已經被我收進箱子裏了。去除自憐自艾,日子比較好走下去。我繼續尋找我的答案,在書中,在與人片段的對話中,在內心的對話中。在點滴的偶得中,日子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