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7日 星期六

德簡的十六堂課--第四堂課 100.02.19

曾經突然有一個奇想,感覺天堂在天上,肯定有個我們還沒找到的地方可容它。據說地獄在地底下,但地面下滿佈石頭與土塊,如何藏住一個偌大的地獄在其中呢?我思忖著它會不會是隱藏在人世間的某處?有一天,走在狹窄,潮濕,飄臭的市場,見到一籠一籠的雞蹲坐在鐵籠裏,想像牠們看著同伴在一指指頭的指令下隨即被割喉、丟入滾水中去毛宰殺;隔壁攤是一籃一籃活蝦活魚被丟入沸水中汆燙致死;再過去大刀正對著還溫熱的豬體砍剁;那頭還有一鍋鍋熱油熱鬧地油炸著;鐵勾上串著一整排烤熟的板鴨……我彷彿聽見眾生對自己的無法主宰生命自主權發出哀嚎。這真是夠了。如果這樣一個地方不叫地獄,那還有什麼地方更貼切於那刀山油鍋的形容呢?
今天聽到王老師說:開悟的人回看平凡的自己,於是無限包容地對待所看到的世界。試著想像這樣的畫面,突然覺得自己像「進去了」一樣清明,寧靜。我彷彿看到了天道與人間同行並存,唯一的區別是看者處於「心」看的狀態,抑或「覺」看的狀態。開悟的人懂得用覺照看世間,平凡的自已是常態,接受自己,做自己該做的事,就能與天道合一,無所爭,不必爭,做得的成就都回歸到天道中,就包容。未開悟的人用心算計這世間,平凡的自己不被容許,要改造自己,爭取對自己有利的事,爭一切人重視的虛名浮利,將別人踩在腳下,自己才能高升。包容是對別人有利,呆子才做的事。
原來,天境,人間,地獄都合一,僅別於照看到的是哪雙眼?哪顆心?

閱讀王老師送給我們的新春賀禮小冊子時,看到一段話「德道即主體,主體即存在,存在即中道。」這三句話,就是天要人走的生命步法。我試著把它與人生結合來思考。一個人活在世間要有存在感,要能感應天的心,做自然之道相應的事,這樣的作為就是中道的作為。
猶記得,當初還在銀行工作距離自然之道最遠時,每天早上從住家的電梯通往地下室開車,穿越幾條馬路到公司的地下室停車,再坐電梯上辦公室。生活的空間就是這條人造的通道,自絕於天地之外。日夜是上下班的替換詞、晴雨是玻璃窗外的天色、氣溫是氣象預報的數字、四季是桌曆上的不同色彩、流汗是為了抵消吃進去的卡路里、吃飯是為了有力氣工作、週休二日是為了補眠、休假因為大家都這麼做、收獲是存摺上的數字。這種晒不到太陽,吹不到風,淋不到雨,不必走路,不必流汗,不會冷得打哆嗦的日子,多麼不真實啊?我擁有了所有人羨慕的一切,可是卻覺得越來越空虛,什麼東西不對勁。不對勁的感覺逐日增強。
看到老師對文化下的定義:貼緊生命本身的學問才是文化。關鍵是貼緊生命本身。職場上的工作無法讓我緊貼生命本身,我的生命必須與大道貼緊才能獲得滋養,我的內在想要的必須透過體解來學會,學會才能帶來意義。對!生命的本分就是成長。內在成長了,生命才能獲得滋養,存在才有真實感。保持生命的成長,才是符應了天道,才能不糟踏自己的天賦本體。
想起,兩年前帶的那一屆國中生,對他們最大的稱讚與提醒就是要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想我還沒什麼都還沒懂的混沌過程中,迷迷糊糊間抓對了東西,做對了方向,感謝老天。我常常要他們用meta的角度看待自己做的事,誠實地面對自己。我想這個後設的角度,就是老天的角度。站在正確的位置,如果還願意徹底誠實,那就是覺照了。感謝老天!真的感謝老天,這天底下我最怕的事就是把孩子教壞了,猶記得帶他們的第一個十週,每天學生放學後,我就哭,因為我看到孩子的狀況不對,因為我感覺我的處理方式對孩子沒有幫助,我自責地傷心,無助地流淚,因為我擔心我會害了他們,擔誤了他們,他們不應該因為是我的第一屆學生,我第一次當導師,我還在摸索著怎麼和他們相處,而被我擔誤。感謝老天眷顧,願意賞我一把明劍,用來勘破與自立,在接下來的第二個十週,寒假,第三個十週,春假,第四個十週,漸漸能掌握生命成長的重點,能及時修正我先前無知所造成的任何錯誤。
或許,人就是要先經歷過走了不正確的路,看到了不對,才懂得將老天的角度搬出來,努力把覺放出來,找到中道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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