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充滿故事的訪視
【故事開始】
過去,我們一直以為鳳凰和龍一樣都是傳說中的靈獸,真實世界並不存在。輾轉得知碧涵軒鳥園飼育有鳳凰,為了親眼目睹鳳凰風采,體會鳯毛麟角的珍稀,特意安排了鳥園參觀的行程。幸運有餘地,遇見一位生活中充滿故事題材的同鄉──出生於南方澳的碧涵軒鳥園館長張漢欽先生。三個小時的晤談,一個又一個不可思議的真實故事,從張館長的口中娓娓道出,我只能瞠目結舌地連連驚呼~
一籃裝滿破蛋殼的籃子,一個個上面都寫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張館長從上面隨意拿起了一顆,端詳了一下上面的數字,說道:「這是一顆胎位不正的蛋。」什麼?蛋也會胎位不正?「會呀。」張館長投給我一個少見多怪的表情。什麼叫做蛋的胎位不正?「一樣啊,就是頭的位置不對,頭要在鈍角,結果這顆的頭在尖角,所以母鳥就把牠挑出來推到一邊,我就趕快把牠撿起來,用我的肚子來孵。孵了三天,看到牠的血液都回流到身體中,就把蛋殼敲破,慢慢把鳥拉出來,再幫牠急救,做人工呼吸,吊點滴。」有救回來嗎?「有啊,現在就展示在鳥園裏。」啊~就是剛剛那隻聽到人聲就衝過來的那隻,難怪牠不怕人,喜歡跟人親近,因為牠銘記的母親是人類。
蘇澳碧涵軒鳥園裏的鳳凰 鳳凰尾羽與張漢欽館長
【鳯凰照面】
我們一進到鳥園解說員就告訴我們,鳥園裏是不能拍照的。心中充滿疑惑與惋惜,但必須尊重,這是我們進入鳥園的第一門功課。後來,解說員說明了原因,「不是我們吝嗇不給你們拍,而是如果你們拍了照,鳥就會不吃不喝,死給你看。」我願意相信解說員說的,因為他們是實際在照顧鳥的人,他們一定心疼地見識過。我們問張館長,攝影也不行嗎?張館長說了一個過去事。以前鳳凰剛從越南救過來台灣的時候,他研判其中一隻母鳯凰懷孕了。他們幫這隻母鳯凰做了一個巢在地上,牠怎麼樣都不肯過去產卵。張館長才想到鳯凰習慣棲息在樹上,巢應該也是在樹上,於是架起竹子,將窩築在屋頂下,周圍再進行偽裝,母鳳凰果然飛上去,產下兩顆蛋。他們為了觀察並紀錄難得的鳳凰孵育雛鳥的狀況,就在另外兩個角落偷偷架起攝影機錄影。結果自從攝影機架上了之後,母鳳凰不再移動,不離巢進食,也不離巢解溺。一直到雛鳥孵出來,羽毛都乾了之後,母鳳凰才用力一蹬,掉落地面,脫肛而亡。他們趕緊過去想要搶救母鳳凰,卻發現牠已全身僵硬,回天乏術了。據過去的經驗,鳥類從死亡到硬化歷時至少六個小時。母鳳凰一落地就僵硬了,表示牠早在巢中便已死亡,只是為了雛鳥撐著最後一口氣不斷。
(謹為母鳳凰極致的愛與責任的表現致上最高敬意,亦為人類的無知深刻自省。)
據張館長的推測,鳥類害怕的應該是電磁波,因此相機、攝影機、手機這些現代化設備都不能接近鳥類。每一次的參訪過後,鳥園就必須花上好幾個小時觀察鳥類的反應,叫聲不對的、舉止失常的、不吃不喝的……都可能是因受到參觀客的驚擾而在幾個小時後斷氣,張館長必須及早發現,及早對牠們施予安撫或急救。鳳凰最愛吃台灣的花生,因為又大又肥又香,給牠再多都吃掉。不過,這樣過量吃同一種食物,後果也跟著來。鳳凰開始走路跛跛的,仔細觀察才知道,鳳凰跟人一樣,吃了太多花生,普林素排不掉而痛風了,腳腫了一大包。他們試了一些方法,最後找到地瓜葉的莖與葉打汁最有效,鳳鳯的痛風也就逐漸治好了。
近代首次發現鳯凰的紀錄是在越南,大家都以為鳳鳯的原產地是越南,但據張館長實地踏察後推斷,鳳凰的原產地可能在中國大陸雲林、貴州一帶的山區,因為鳳凰的尾羽長,必須待在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經不起大風雨的折騰。有可能還有野生鳳凰在那樣的山裏,人無法到達。若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希望人類永遠不要發現那裏,讓牠們自在地活下去。鳳鳯是越南的國鳥。不過,現在在越南已經找不到鳳凰了,為了展現復育鳳凰的決心,越南政府已經找好一片地,並邀請張館長前去代他們復育鳳凰。張館長尚未首肯,因為他對台灣有一份濃得化不開的眷戀,既使台灣政府未曾重視或補助碧涵軒在珍稀鳥類保種復育的專業,既使台灣政府處處以野生動物保育法刁難限制碧涵軒照顧雉科鳥類的用心,張館長還是咬緊牙硬撐,多撐一年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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