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5日 星期日

《莫札特‧探求天才的奧祕》之一

--社會學大師探討一位天才的發展過程
伊里亞斯Norbert Elias著

到目前為止,這本費神的書,昨天只讀到第一章 他放棄指望,讓自己倒下
行文中,二十世紀德國社會學家伊里亞斯開宗明義點出莫札特所以以35歲之齡,迅雷不及掩耳地死去,「主要原因就在於生命對他而言,已然失去了價值感,他的社會存在(soziale Existenz)已經崩潰了。也就是說他是死於生命的空虛,死於不再相信有任何可能得以實現心靈深處最大的期望。原本有兩股意志的泉源讓他意識到本身的價值和自我的意義,因此激勵他繼續活下去,然而這兩股泉源卻也瀕臨枯竭了:一個是他所信賴的女人對他的愛,這是為了自己;另一個是維也納聽眾的愛,那是為了他的音樂。莫札特曾有一段時間浸淫其中,恣意享受,並且深自期許。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歲月裡,他益發感覺到自己恐怕就要失去這兩股泉源了。」

今天在我雜亂的閱讀習慣中,卻無獨有偶地在中國二千年前的古籍找到相呼應的話語:語出
 
史記卷九十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太史公曰:魏豹﹑彭越雖故賤,然已席卷千里,南面稱孤,喋血乘勝日有聞矣。懷畔逆之意,及敗,不死而虜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況王者乎!彼無異故,智略絕人,獨患無身耳。得攝尺寸之柄,其雲蒸龍變,欲有所會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辭云。


莫札特已失去社會存在而讓身體迅速敗亡,魏豹、彭越在生命之末,硬是忍辱受囚,硬是要等到機會,重回奪回自己既有的社會存在,不怕身死,不怕受辱"獨患無身耳",絕不能讓社會忘了自己。

莫札特的死,讓我聯想到林黛玉如何以十幾歲的年紀把自己哭死,她不斷告訴自己--自己是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孤子忽視整個賈府對她的接納與照顧,更不斷地找盡各種理由否定賈寶玉對她的關愛--黛玉每天哭,無事不哭,風起哭,花落哭,賞月哭,看到別人有兄弟姊妹哭,看到別人的父母也哭,寶玉逗鬧她也哭,寶玉心疼她也哭。一個人如此不斷否定自己,逼著自己陷入孤立的絕境,逼著自己找不到得以立足的社會存在,這樣的思維真嚇人的無援可施。

彭越之願受幽囚,更令我想起另一位將相:李斯,當他年少時,看到廁所老鼠與倉鼠之別,而立志讓自己步入出人頭地的境地。當李斯位極人臣,家大業大之時,還想到物禁大盛這句老師的教誨。
李斯置酒於家,百官長皆前為壽,門廷車騎以千數。李斯喟然而歎曰:“嗟乎!吾聞之荀卿曰'物禁大盛'。夫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駑下,遂擢至此。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上者,可謂富貴極矣。物極則衰,吾未知所稅駕也!”

但當趙高以若矯詔立胡亥為太子,那麼扶蘇成為二世皇帝後,李斯的相位就會被蒙恬所取代。李斯戀棧相位,戀棧自己二十多年來的權位,自此步步走上趙高的陰謀中,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失去了自己的能言善辯,失去了自己的善舞長袖,失去了自己的規謀劃策的能力,一路被趙高壓著打,直到被腰斬於市,夷三族。

社會存在 這個似乎與生命存在要素八竿子打不著的抽象概念 竟能如此逼人生逼人死  期待繼續向伊里亞斯的第二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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