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貞定與疏離3/3 王鎮華老師990804

主體的人格。進一步，這個人格，就是所有做事事物的格局。

做人跟做事，是一件事，現代化，職業跟業餘是兩個世界分裂的。所以常常事情做得全世界第一名，猶太人最會第一名，但是那個人不行。中國的藝術，事與人俱老，一起成熟。事情，創作成熟了，人也成熟了。可是理性的處理是分開來的。現代化最明顯就是職業跟業餘二分。傳統社會哪有二分哪？做事的原則就是做人的原則。兩個是一致的，而西方哲學一直在談存在是什麼？什麼是第一因？什麼是存，存有，存在？很多名詞圍繞著最簡單的那個字。在英文裏面最深的那個字就是be，be 就是存在。我們現在是講不清楚了。

耶穌也有一句話徹底到位，就是徐露勸調查局長認罪，調查局長不是跟阿扁報告的嗎？徐露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凡是多說，就是邪惡。」我被這句話，嚇到冷汗，因為我們做老師的就要講很多啊。天天邪惡，還得了。真的啊，你每一個開口的目的是什麼？你知道人生的目的嗎？不懂的教本來有點懂，這個叫可怕。學生本來有點懂啊。而且有點虛心地願意學啊，學著學著就不懂了。我們塞給他大量的知識跟經驗，存在就是談「是」。從西方哲學的觀點being 是什麼？請看上面這個表，正當中，存在狀態。它就是英文的being 。你要談存在，當然要講He be大寫的 He，就是上帝是什麼？但是又必需讓我，因為是我在體會存在嘛，我可以確定那個存在的是什麼？應該是I be，大寫的I，其實這三個就是一個。祂在，一切如是，我在，這就是我們介紹的主體狀態。所以德跟道在人是人格，在事物是格局。所有專業的本質，存在感就是主體。

存在的右邊有三個名詞：生命本身，大化流行，造化者的心跟身。它的右邊也有三個名詞，天賦的德跟道，德是自明，道是自然。最右邊，主體，中道，是大家活在裏面的生命場域。這七個名詞，其實是一件事情。只是是從造化者那一頭看，還是從文化，人類所掌握的文化來看。第一個，之所以看不清楚存在，是因為自主心亂用。凡所有的問題一定要拉高到，天賦予我們的這顆心──自主心。好像每次講到最重要的點，它都會奏樂。（鐘聲剛響完）已經奏三次了。

自主心啊，你看到哪一本書寫這三個字。原來自主心是天給我們的，祂旁邊就配備了天的心跟天的身體。天心，覺知，自明，天的身體就是大自然。過度的開發就是在祂身上剝皮灑塩巴。要不要停，隨你們人類。我這口氣，有一點不屑──你們人類。因為我願意停。我勸每一個人站出來說：「要停！」至少放慢腳步。不了解這顆心啊！還亂用。上帝的心是由自主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想：祂怎麼活。這三個字。偏偏那個自主，你一自作主張，就離開了自在。自主的第一個功能，下面一行，自發、主動、創造心。你千萬不要怪別人，別人有引誘你，所有你願意做的事，一定是自發，自發裏面可以有主動。晚上本來沒事，想想這輩子，都乖乖的，我能不能夠去壞一下？欸！有一個朋友，常常上夜店，就去啦。從此以後，走上了邪路。千萬不要說，不是你自己，都是別人的。不管你主動還是被動，裏面都有主動。你同意就是主動。所有的主動裏面創造心。天給我們的心，是真正賦予它有主動的創造心。我們現在拚命強調這個，有沒有？

我的創造性不能剝奪，但是你要不要配合主體，你要不要尊重自然，通通不提。我們整個藝術就是配天的，碰到西方就是創新的。用創新的觀點看配天的。豬八戒，你還在畫石頭。大搬家，還在畫竹子。太落伍了吧？現在多媒體搞到什麼樣子了？不要，外在的創造就是創新，那個空間要給它，因為上帝有給我們。但是，回來你要面對自我，你不面對自我，那個作怪讓人家很難受啊！你有創新的自由，我有不看的自由。不是嗎？一定要看嗎？不要。我們有權力不被污染。真的，現在有些現代藝術，裝置藝術，屈辱人嘛！你真的有權力翻天覆地，我是學建築的，我當然知道創新的價值，但是我不覺得人有權力違逆主體，扭曲主體，污染主體。通通不行。

比較麻煩的是第三行10’25”：選擇、隱藏、扭曲、認定。這四個字是人最狠的字。你講得再好，他會說「我可以選擇。」進一步，隱藏自己的欠缺，隱藏自己的一切。波蘭有一個導演，奇士勞夫斯基，有一次他兩句話就把他的電影祕密說出來了──紅、藍、白。有沒有發現他的鏡頭一下就抓到存在感。接著講故事就比較差。他怎麼能夠那麼厲害的鏡頭？跟伯格曼一樣。原來，他說，我不喜歡自己。因為我會隱藏。人只要穿透自己，上面那一層就是存在。好傢伙！這就是大師啊！

隱藏卡住我們多久了啊，你不穿透它，你的鏡頭可以抓到存在嗎？你的落筆可以筆筆真嗎？不要再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浪費人才。最嚴重的是工具化。全球技術化無法克服，就是理性裡面的工具理性，沒有人要收歛。管不住理性的工具化，工具化就是下面四個字，昨天講過：異化、疏離、工具化、物化。最恐佈就這個東西。最好的感動不做，利用放在嘴上當工具。時間久了，講得頭頭是道，但是內心跟那個好東西疏離，時間更久，你工具化。如果我今天目的就是成名，就是變成別人的偶像。那我就是僵化的銘一塊，死了以後啥也沒有。如果我另有目的，我要販賣我的書。那你就物化，你就是書。注意了，真心的落點在哪裏，你就是誰。你所用的工具完全無關，你最後一定變成你內心深處想要的東西。如果那個東西是個虛名，是個虛的事業，那就是虛的一場。不要以為別人不知道，每一個人都知道。偏偏加入的時候，自己又不知道。自主心，管不住啊。因為不瞭解，起心動念，太細微了。細微到，以為自己不知道，請問自己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請舉手。你怎麼知道不知道？對不起喔，我剛剛使詐。他中計了。說不知道的還是知道。不是嗎？好，認為自己知道的請舉手。你真知道嗎？你真知道就改過來了，絕不做了。剛好我們可以學習，兩端都不能肯定，就活在中間──是真的知道，可是也真的不太知道。所以要上課啊。

請看１－２，生命本身是目的，不是工具。康德說的。不要把生命拿來當工具，它就是目的。進一步，手段不能違背目的。生存的必要不等於充分的生命。現在的問題就是手段跟目的搞不清楚。手段是必要條件，目的才是充分條件。而所有最大的目的就是生命本身。人類的手段在搞什麼？

下面第三，我們建築界最偉大的教育家，格羅培，豪斯的校長，哈佛的院長，他講過一句話，專業的時代，方法比資料重要。格羅培說的。可是偏偏愛因斯坦說過：我們這個時代，目的混淆，方法完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特性。所有的專業方法很多啊，有沒有？可是目的不只是不知道，而且混淆。我覺得愛因斯坦講得更透徹。他們兩位的話合起來，清清楚楚。今天我們的資訊爆炸，方法很多，目的還是不清楚，因為不敢談生命本身。都已經把生命當工具在用了，於心何忍？直銷系統通通把人當效率，利用利用。還利用你的貪利，加入你就獲利，太狠了吧。所以這個１－２，就告訴我們原來是目的不清楚，甚至是用假的目的去包裝真正的目的。我有一天看到一個廣告，現在的牙齒有一種白質的貼片，一對兩萬塊，把滿口牙齒貼起來，十六萬。那旁邊那個先生呢，就說了一個廣告詞：「自從我貼了牙片之後呢，我就很喜歡笑，也開始有自信了。」你看看，人只有確定生命本身，是真正的自信。可是它可以拿來當廣告。當然你如果正當中，一個黑牙齒，可以貼一下，是不錯。可是用跟被拖著用是兩回事。沒有主體的人就被人予取予求。買不完的買。這一邊，原來人的自主心，太厲害，太聰明，所以弄不清楚生命本身。都是往外求，喜歡抄捷徑，用概念掌握生命。

右邊２是人類的文化。19’38”源頭活水是你的本心。從本心肯定文化，文化喚醒你的本心。你又用自己的本心，直接閱讀經典，所以文化就是在教主體，主體有一點冒出來，又去教文化。我覺得天底下最樂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主體醒過來，開始讀經典。開悟後的修，最得利。因為覺都有啦。用覺去讀經就像老朋友一樣。中國的分類是垂直分類法，接受科學論文訓練，不要水平分類，不要層次錯亂。對不起那個是西方理性的。

經史子集，集就是文學。子就是哲學。史就是實踐，只有實踐留下來的才是歷史。經呢？就是成道。一落到歷史，很多現實。就把主體給扭曲了。為什麼要戰爭？為什麼要爭著當皇帝，讓蒼生受苦？已經兩代了。我們這一代算是幸福了。五十年的定定，培養一代讀書人，恢復我們文化的自信，丟掉一百年了。文化就在教主體──德跟道，有了主體以後更懂得文化。我自從懂得讀經之後，心花怒放。整個現實社會不注意你，不重視你，聽不懂還譏笑你，無所謂。這二十年書院的生活，其樂無比。

這個時候我就不得不說，要感謝這個文化。要感謝我的老師，這個人間還像人的人教育了我。文化就是教天賦的德跟道。德是立本，道是立大。一個自明，一個自然。合起來就是立格。從這一刻起，你的覺不要再熄滅，不要動搖。你在起心動念的時候，保留一個空間給你的覺知。覺知永遠不睡覺的，晚上你的心睡了，祂忙得很。做夢就在幫你紓解壓力，給你啟發。那種存在狀態是我們無法逃頓的，就在眼前，不一定要割一個地方，叫教堂，叫廟宇，不必。那個叫疊床架屋，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祂。有疑問嗎？祂不是一種靜態的，祂就是緩緩的移動，光陰攸攸，大化流行，從來不逼迫的。說垂垂老矣，我快死了。你一定偷懶一輩子，到老的時候在慌張，要不然，老之美啊，難以形容，越老越見真章。生命性，全部曝露。

請看２－１。這個德跟道，主跟體。論語說：「人之知德，鮮矣。」老百姓應該有德的，天心，天良嘛！但是知道德的太少啦。孔子感歎了兩次，有一次就是跟子路感歎的。第二句，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原來的句子說：「道可道，非恆道。」永恆的。那怎麼辦呢？一個不知道，一個不可說。下面兩句，「君子之道，費而隱。」中庸。費就是很耗費，你要想去探索道，要很耗費心力，要讀很多書，很多體會，還不一定得道，因為祂總是隱藏的。費而隱，就是非常用心力，還不一定得道。你看這麼多宗教，都在講德，比較少講道。宗教講到道，就過去了。他們也知道「中道」。

希臘神殿上，「認識自己，依循中道」他們知道啊！一直到十五世紀，蒙恬都還知道。到了近代的胡塞爾。他是知道。他的老師，布倫鐵諾，直接就說了，「至明的真理」大家自己內心要遵守，要明白。胡塞爾說：「那個至明的流動，就是生命。」永遠是離不開主跟體，德跟道。不管什麼文化都有人掌握，但常常它並非主流。西方哲學的主流就是理性傳統。所以胡塞爾就被邊緣化，甚至連大哲學家都不給他。他那個學生海德格就糟糕了。到了晚年還幫助希特勒。知識跟行為兩回事，知識再多，做的時候見真章。偏偏老子說：「有孚，惠我德」第二個黑點就是這麼難講的德跟道，怎麼辦呢？不要擔心，易經有一卦，直接說，你是一個我們信任的人。

你是一個讓人信任的人。直接告訴我，德是什麼。稍微帶我一下，打開我自己的靈性，覺知。沒有第二個妥協。這個叫和盤托出。慈悲呀！嘴巴叫慈悲，碰到信眾，有直接把佛性打開嗎？打開了以後，把修法告訴他，六道。至少三學，這第一？。道理不多的，都不肯和盤托出。誰能夠和盤托出，把主體直接告訴你，在你身上。由凡入聖，由聖再入凡才做得到，你已經體會聖人之道，但是想想這也是很平常的良知跟自然而已。你不擺架勢、姿態去造成自己的優勢。不必。主呢？有孚，惠我德。體呢？物與無妄。萬物參與這個一體感，沒有一個東西是說謊的。唯獨人的心例外，總之就確定了他這一生的過程，胚胎也一樣。我們的身體其實已經蘊含了，這一生怎麼活。

身體裡面有道，但是它不能皈依。能皈依的只有德。只有造人者的心可以。而且，祂是永恆的。你要通過道徹底地掌握德，才到位，成熟。有沒有人真的做到？幸好，嬰幼兒會來到。０～３歲，他們的吸收性心智就是德。他的敏感期就是道。所以當代沒有聖賢，也沒有關係。看看身邊的孩子。

２－２直心自明，道法自然。31’02”古代直跟心疊起來就是德（惪）的寫法。那老子說：「道法自然。」換句話說，要教育德跟道不難，只怕你自己還沒弄懂。弄懂了就是幾句話，不能囉嗦的。可是對平凡人來講，那是一種跳躍的智慧，那是一種捨得的勇氣。我們早上在靜坐的時候，我有請同學把你的優點，優勢放下。如果你能說善道，把這個放下；如果你頭腦太厲害，把這個放下；如果你天分都很強，還是要把這個放下。二度執著就卡住，成長很慢。要捨得啊。陶淵明說：「縱浪大化中，不憂亦不懼。應盡便須盡，」應該結束了就結束了，「不復獨多慮。」「應盡便須盡，不復獨多慮。」這就是生命的爽氣。

不要講一大堆知識喔，用這個心理學，用那個方法，這樣那樣，不必。那個都是在特殊的專業脈絡裡，可以這樣子教。生命最前面要教整體──最高，最大，最平，最實。就教這個。對我們凡人，的確，王先生你講這個，有點懂又很難懂。跳躍啊！跳躍完了，又有一點捨不得，想想自己的優勢，又是博士，又是讀了很多書，我怎麼忍心把它丟掉呢？你不捨就不得。人只有回到主體裏面，生命的場域做一點事，是真的死而無憾，永遠懷念。你只要針對枱面就完了。

最後第三，了解了造化者這一端自主心，又了解了文化教德跟道，主跟體；兩個合起來，天人之際。司馬遷，史記，太史公曰：「天人之際，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他抓得真穩，天人不要二選一，合在一起，才是存在狀態。古今之變，我們這一百年沒有人在談主體。現在全球都不願意談，各大宗教有站出來說，你們人類所毀壞的是造化者的身體。他這樣子一講還捐錢給教會。你們要了解宗教的一點點偏差，去讀讀基督新教，喀爾文派，他自己怎麼說。兩個偏差，第一個揀選，第二個呼招。就偏差出來了。要說說不完。我看了那篇以後儍住，我眼睛前面都是這種慈善事業。你們去讀書雜誌上去找一篇喀爾文的思想，他用的都是原文，是他自己說的。讀書要讀可靠的書，源頭的書，徹底的書。不要讀資訊，概念，技術。

存在狀態的下面，有一朵花（＊）寫３，就是把１跟２合起來，確立天人關係。這個時候，有兩件事就浮現了，３－１，左邊，易經最後兩卦，既濟，未濟。它下的評論很徹底。既濟，亨小，亨就是通，濟就是渡河。它用渡河作象徵，做完一件事。既濟，亨小，所有你能做完的都是小事。但是未濟，亨。做不完的才是大事。我們面對生命的存在狀態，面對自己最核心的就是成長，繼續成長到成熟。對我們文化來講，成熟就是成德成道。我們從來不講成佛。剛剛提到能捨才能得，你捨不得枱面的成就，你怎麼能面對自己的成長？身為眾生的一份子，我有我的本分。就是把我的成長慢慢成熟。我就不會做誤人的事，尤其老師。唉呀！什麼時候我才會成熟？自死方休。我到現在已經被生命的門震啊，每一次那個門打開，後面更美。生命的門是無限的。開悟只是起點，開悟後墮落的人大有人在。

再看最右邊，３－２，德道，中道。你知道德跟道了，就到中道裏面去實踐，做恰當的事。中道才中庸，中庸的庸有兩個意思，一個就是用。原來我們如果知道主體，生命的韌性是無限的。不管遭遇歷史的悲劇，家庭的悲劇，個人的悲劇，打不倒。現在你怎麼忍心把下一代叫草莓族？他是草莓嗎？好像某些面向是。他沒有主體嗎？有嘛！你們真心跟孩子談過，你就知道，每一個的主體清清楚楚在那邊喔。不是嗎？都在不堪的下面，誰願意很有耐心的陪他走過不堪？這個「庸」，第一個意思就是「用」。第二個，我特別去查字典，這個庸什麼意思。就是生命之道就是陶罐。陶罐在平常不？，你要用它，而且它很平常。你沒有陶罐就不能喝水。如果，轉換成生命的本色來講，道就是一個大罐，一體感。你不用這個大罐不能大開大闔，你怎麼引出生命的滋味。有感覺嗎？中庸才中用，別的都不中用。我不是在玩繞口令喔。我覺得中國的字喔，很有意思。它的字就是文化，不只是工具。幾個字就把事情搞定。真的，我對於倉頡代表的那些造字的人，五體投地，非常簡單的字喔，它是串連的，又有獨立的意思，又有一體感的流動，照顧。好難哪！

基本上我們已經把存在說了。造化者那一頭就是創生，上帝創造了生命。而文化這一頭就是個「格」字。我常常在想，從傳統社會小時候，到我們現在老了，到底什麼東西在變？喔！一個「格」沒有了。以前的老師，教的也不怎麼樣。普通普通。我說一般的啦。欸，奇怪，他們就有個「格」，有沒有？有那個「格」就有氣氛，像那麼一回事。而我們就憨憨，看到那個老師有「格」喔，就想學，請恢復人格，人格的教育。用你的格讓孩子保持生命的興致。這是教育的第一步。我昨天說了，我來的時候，感覺像我小時候第一天上課。現在你們應該知道這是真話。同樣一件事，但是我們小學那個老師很兇，他有一個木條喔叫「你的朋友」。他打我還要叫我的朋友。但是我還是很懷念他。也不知道被委屈了多少次。但是他就是很有格。欸！不要裝啊，「格」要認真的。可以錯，但是不能裝。

好了，翻到最後一頁，６５頁。生命在枱面，如果痛苦很多，心很累，從心回到內在的「主」這個叫「立本」。從「主」找到「體」這個叫「立大」。有了主體之後「立格」，做每天該做的事。你現在在什麼位就做那個事。欸，老師是最大的位，我跟道禾的緣份差不多了，所以上一堂課，我恢復了一個古禮，校長發聘書給老師要下跪，我恢復了，我一點沒有表演的意思。曾先生做了沒有？你可以選擇不做，我已經教了，所有的禮不講話，我破例講一句話，代表所有的家長把孩子的人格教育托付給老師，格就是格，做該做的。我不逼人的，你自己作主，有沒有到位，你自己知道。為什麼做不出，自己反省。

整個歷史最重要就是文化。左想右想，天下的事情一共有六個印記，上面一定有個成分。首先你的心，你怎麼用心，有一個印記。到了主這邊，就是上帝的印記──覺知，良心的印記。整個大自然，是回報的印記，它不一定反撲，懲罰人類，但它不得不回報。你水土沒有保持，當然土石流。生命的法則很簡單，你怎麼對祂，祂怎麼回報，所以叫報生。直接報生，就這個身體。間接報生，就是大自然。到了位，心位的印記。坦白說，許多經書，越註解越糟糕，因為註解的人，沒有好好的認真用心，都是讀了書，文抄公，大抄一通。沒有用你自己的主體印證生命，體證生命去註解。這個時候你奇怪，反而不敢。明代有一位大儒。他把自己的著作通通燒掉，不必了。古代那幾本，薄薄的，夠了。我們到這個年齡正在斟酌我有什麼東西可以留下來？歷史最重要就是文化的印記，我們當代的文化一直跨不出五四的影響。怎麼講翻到最後，翻開來還是西方的。而西方到了現代到後現代，已經爬不出來了。堂堂中央研究院自己文化的主軸，核心，都不談。

最後就是幾句話，你的心用，一句，誠實勝於一切。蒙特梭利說的。進一步，司馬遷說，「不挾長，不護短」。不要用自己的優勢贏人家，也不要隱藏自己的缺點，早晚都會碰到的。

第二個，枱面。「挺住就是一切」。這位詩人，大詩人，里爾克。莊子的六個字：「不雄成，不逆寡」。雄就是勢力，不管是權力，財力，知識力，媒體力，公關力，都是把生命的勁力，勁道簡化成力量。你要折服於力量，信仰力量，你就被它控制。更恐懼，恐懼的人就會依靠力量，結果是更恐懼。還是老天爺賦予我們的主體比較可靠。因為掌握權力的人自己在崩解。我們現在看到總統，跟五十年前是不一樣的。現在總統真的是一個普通人，是不是？「寡」就是我們在聽話的時候，不要迎合多數，你聽到那個人後來一句覺知的話，他雖然是一個很不起眼，很不重要的人，要馬上肯定。整個民族都是多數決。

立法院的公聽會，報紙的輿論，經過充分討論，你要能夠抓住多數裏面的優異意見。真正最好的意見有出來嗎？所以多數決的本質，就是集少數的最好意見，讓它在公聽會一出來，報紙上一露面，大家就知道。可是我們的報紙有做這個事嗎？立法院的公聽會錄音帶那麼多，哪一次有智慧的語言出來？立法院公報在記什麼？請注意人都是有限的，用多數決比較安全，可是多數決的精神，選擇那個最稀少的智慧，不管他是誰，沒有啊。沒有就是你被媒體玩弄，它以為聲音大就是多數，多數就是智慧，多數就是對的。對不起，我不接受！

天主，人人自明一切。覺知才是自明一切。尚書裏面有一篇：「咸有一德」。咸，就是都。人人都有一個天賦的德，內心自明的覺知。然後，有了這個德之後，人最複雜的一個地方，就會澄清。在這裏，它的關係，體用。西方哲學的一個本體論，本質論。它的本都在這裡。它講不清楚，就是因為他們的宗教一開始就不清楚。他們一開始神化跟哲學就分離。哲學的最上面是logo.宗教卻變成神話，對我們來講，這兩個是一件事啊。要懂得本體，一使用就是你平凡的心。還有一個關係，就是內外要和諧。

我們現在面對枱面都有隱藏，常常當面講的一套，背後講的另一套。不只是分裂，而且是矛盾。明明你想罵他的，見了面就討好。你們真的要相信，每一個人心頭的覺知是雪亮的。你做了什麼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陸象山就這麼說：「體用要備。」兩個都要，完備。「內外要合」我們的覺，覺照萬物，是一定的。你切不斷，這邊都是割裂，這邊一直割一直割。但是裏面好好的，主體？？。哲學上有一個問題，到底生命是一元論，是二元論，還是多元論？其實，一而二，二而一。中國信仰的微妙，就是中道。

中道絕對是一，但一定是二，陰陽。最大的一個陰陽，真空妙有。上帝的心，你是抓不到的，說不完的。十三世紀，神學大家，雅奎那，到了晚年，八十幾歲，《神學大全》，快要寫完了，他把筆放下來：「我再也寫不下去了！面對眼前的生命現象，我寫的都是糟粕，毫無價值。」這段話我是用背的。結果這本神學大全被教會拿去，又延續了四百年，到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朱熹為什麼叫「？？，厚德」？因為他的集注被元太祖看到，以後考試就考這個了。這裡面都是道理啊。你們去講道理，國王我做，皇帝我做。誰是王者？掌握權力的就是皇帝嗎？誰賦予你權力？你們現在知道，王者心繫是什麼？拿德行來換。人能夠從內心的良知認同他，天下跟著走。但是我們這一代大概是沒有什麼能夠讓王道流行的了。我很欣賞陸象山這六個字「體用備，內外合」。這樣的一個架構足以面對枱面的複雜。它內外不合，本體不了解，沒有關係，我們活自己的道。跟整個人類活在一起，真正活在一起。

那地呢？大自然的整體呢？一切凸顯存在。我用的是易經，介如石的觀念。到底生命怎麼回事，主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心跟人為的社會亂七八糟。真真假假，用假包真。當你有一天，兩隻腳站穩主體之後，你就知道，你站在這邊，站在這邊是虛無，能夠站在主體你才醒過來。包括自己。自己的心，跟那麼多人講那麼多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所有的真真假假，都在突顯唯一的真實──內真外實，內德外道。這個時候你才發現，一切如是。什麼就是什麼。那什麼不是什麼的都在突顯什麼？甘地霖那三句話就談到：「光明因黑暗而延續；」晚上是為了突顯白天。「真理因虛偽而延續」看到別人虛偽不要太計較，他就在教你真理是什麼。「生命因死亡而延續」死亡一點不可怕，如果你活好這一生的話，所有的死亡你就知道意思在哪裡了，也就是你完成了這一生的成長，你該走了。把你的心得留下來。所以以後對枱面，跟人心，兩個不要太在意，不要太計較。能合則合，不能合則分。這個分不是決裂喔。你心中還是有它。沒有時間等待。這個人間就是缺乏真實。以後對於不真實的不要盯住，原來人喜歡執著虛假。一天到晚，講別人哪，就不想面對自己。我會講這麼清楚都是我有心。但還是沒有用，說別人再清楚，不等於說自己也清楚。所以當嘴巴在講自我的時候，小心。有一次，我邀請沈青松來講自我，他拒絕。我說我們就是要聽你怎麼講自己啊？他說：「不可能。因為談自我會牽涉到自涉境」一牽到真正的自我，自動打滑，避重就輕，那你最好改行，不要當老師。教室是一個真實的空間，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可以做錯，反省給學生看。那也是教育。

到了位上，莎士比亞說：「成熟乃是一切。」易經兩句話：「惟心亨，行有尚」在這裏，亨就是通。你的心，古代人講心，比較偏正端。我們現代人講心，都是講這個。佛教講心，也是比較偏這一邊。同樣一個心，你要知道他講的是天，還是人。心可以想得通，因為覺，覺照萬物，穿透一切。「惟心亨，行有尚」是這裡，大自然的道不需要你庸人自擾，你只要給他時間，空間，祂會自我修復。自然會找到祂自己的出路。人常常不懂得自然的創生，用很多方法要挽救，結果製造了更多的問題。你要給祂復育的時間，空間。一個國家總要留幾塊淨土。「惟心亨，行有尚」自然，是自然而然。你只要配天，尊重祂，就夠了。

最後一個，歷史。懂了主體以後，專業就有本體了。專業嚮往文化，文化傳承主體。這就是我最近一本書的書名：《專業嚮往的文化》。任何專業如果跟主體脫勾的話，就沒什麼意思了。它裏面有一個可能有意義的，就是創新。這個要肯定。但是，所有的創新，最後還是要回來，用生命來檢驗它。是超越生命？還是不相干？還是違逆人性，違逆生命？所有人類的文明，創新，要接受檢驗。但是不要別人一創新，你就開始否定。不要。給出時間，空間，讓人心去創造，去創新。但是不能不接受檢驗。

好了。雖然時間已經到了，但是沒有給各位問問題的時間，很對不起。我們能不能晚吃十分鐘的飯，問兩個問題。

昨天晚上談的資本主義的生活，那個綱要已經印給大家，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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